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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闲地转动着等着自己每年上场的保留节目

时间:2017-06-15 09:59

我们到老家的时候已经 9 点多了,大红的灯笼、窗花、门帘、福字、门神昭示着新年的喜气。孩子们穿着
 
新衣服在二子、三子的带领下去大门前的场地上放烟花爆竹,三子点火,二子把烟花在手里转着圈儿让焰
 
火与太阳争辉,胆小的孩子站在大人的身后探头探脑,胆大一点的,跃跃欲试,把小鞭炮点燃后仍向天空
 
,然后捂着耳朵往家跑。在鞭炮崩响的一瞬间回头哈哈笑。
厨房是女人的天下,大嫂二嫂弟媳妇都在里面忙活着,红红的灶火映红了灶旁人的脸,几口大锅煎炸烹炒
 
,氤氲的雾气在厨房里缭绕,看不清灶上人的脸,只闻得香气四溢。地面上堆着从各地带回来的特产,山
 
珍海味都有,小案桌上切好的配菜一盆一盆,一层一层的堆叠着,等着下锅,我像二哥(村长)一样,背
 
着手,请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大嫂二嫂推搡着把我轰出了厨房。也是,像我这样四菜一汤都要抓耳挠腮
 
,绞尽脑汁还缺油少盐的人,这样的场合,谁能放心拿我当个材料使?我心安理得的躺在院子的摇椅上,
 
悠闲地转动着,等着自己每年上场的保留节目:饭后洗刷那几盆几桶的锅碗瓢盆,杯盘碗碟!
大院子里挨挨挤挤来了很多人,有他们兄弟的发小,有侄儿侄女的伙伴,还有关系亲近的庄里乡邻。男人
 
们简单的寒暄之后就切入正题:搬出屋里的几个大桌子,推牌九,搓麻将,打扑克,吆喝着,吵嚷着,打
 
闹着……
我那三岁的小侄孙吴智博长着一个大脑门,又长又浓的眉毛下,一双大眼睛蓝黑分明,贼亮贼亮的,一刻
 
不闲的在大人中穿梭来往。这小东西语言发育迟,上个月才开始说话,家里三世同堂就这一个活宝,被家
 
人惯出一身的霸王气,每天要出门坐电动木马,这时候忽然间又犯瘾了,他把一块钱塞进侄女婿的嘴里,
 
骑在他老子的背上,拍着他老子的屁股,还让他老子要唱要叫要摇摆,可怜的小父亲弯腰撅腚折腾了老半
 
天,累的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我看着很是不忍心,找来一把冲锋枪在这小东西的眼前晃了一下,这小子
 
就吱溜一声翻下来,夺过冲锋枪。我正在为自己调虎离山,围魏救赵成功暗自欣喜,小东西调转枪口就对
 
着我就是一通扫射,我赶紧举起双手,他不依不饶,把我推倒在摇椅上,还过来揪着我的眼皮检查我是死
 
是活。见我不动弹了,又把我拉起来!我总算明白了该怎么配合:他嘴里一“嗒嗒嗒”,声、光、电、影悠闲地转动着等着自己每年上场的保留节目
 
中我就得举起手,捂着胸、倒地而亡,几分钟下来我就死了好几个来回!我们家原来三个土匪哪一个敢公
 
然造反犯上?这孙子,我可是你姑奶奶级别的,大不敬也就算了,还这样折腾人,可累死我了,我得想个
 
招儿,让他老实点!
我一骨碌从摇椅上坐起来,把他抱在我的膝盖上,一本正经的对他说:“智博,这游戏不好玩,咱们来个
 
有趣的好吧?”这小子显然意犹未尽,但一听说还有更有趣的立马来了劲,扔掉冲锋枪,脑袋点的跟鸡啄
 
米似的。
我翘起二郎腿,让他坐在我的脚背上,我用手牵住他的小手,以膝盖为支点用脚尖点地,转动着摇椅,点
 
一下,摇一下,转一下,晃一下,完全成了一个人动木马,这小子纵着身子,体验着久违的感觉,高兴的
 
嗷嗷叫,口水瀑布一样流了我一裤子。
三圈一过我停下来问他:“吴智博,还想不想玩?”
他还赖着不下来,我说:“外婆累死了,为公平起见,你得帮我推摇椅转几圈,让我歇会儿!”
这小子二话没说,推着我的摇椅就跑,我用手指挥着让他往左边推了几圈,又往右边推几圈,这小子一边
 
跑、一边叫、一边笑,越跑越快,越跑越兴奋,几次跌倒了又爬起来,继续推,差点都笑傻了,我看他的
 
眼神有点犯晕乎,才用手拦住让他停下来。拎起他的肩膀,让他站在院子中央,小东西的脸上还挂着傻笑
 
,像个小醉汉,往前走了一步,又往后退了两步,晃晃悠悠的转了两圈,打了一个趔趄“扑通“一声跌倒
 
在地面上!